再谈秦可卿之谜

仇晓东

　　在《秦可卿之谜》一文中，我们已经初步梳理了秦可卿这个人物的抱养、婚嫁、死亡，得出了秦可卿出身未必寒微的结论。可上次由于篇幅有限，部分章节并没有讨论清楚。今天，就让我们大家继续讨论吧。以下《红楼梦》章节均来源于庚辰版本。

　　1.秦可卿临终时托梦给凤姐，说出了贾家如何维持富贵的计划，比如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树倒猢狲散”，“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熟亦设于此……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如此做法，根本是一个富贵百年大户在获罪败落时为保全根基所做的。这种见识，完全不可能是来自秦氏这样一个营缮郎家庭的后代之口。书中第五回明文说到，她是警幻仙姑的妹妹，那么她所回去的地方，不会是育婴堂或者营缮郎家，而是去“天上”。她的出身，这里是有暗示的。

　　2.秦可卿死后出殡时，丧事的规模远远超过她的身份。书中是这么写的：“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如此多的王孙贵族公子，礼仪丧事实在是超过规格。难道是书中所有的贵族去世，丧事都必须如此大操大办吗？非也！书中第十四回写到“缮国公诰命亡故”，贾府只是派去邢、王二位夫人去“送殡打祭”而已，宝玉等贵族公子并没有去参加丧事。最奇怪的是还远不止这些，北静郡王亲自出马，参与路祭，并且一再出门，书中这样描述奔丧场景“上日也曾探丧上祭，如今又设路祭……自己五更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这一段描写匪夷所思，秦氏的死亡与北静郡王不知道是有什么亲属关系还是其他非同寻常的关系，这么隆重去奔丧，着实是怪事一件。

　　3.秦氏的身后事，奇怪的不止一件。她的公公贾珍听闻噩耗后，“哭的泪人一般”，逢人便说“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秦可卿就是性格再好，长相讨巧，可在富贵般的贾家看来，营缮郎的家庭背景，育婴堂抱养的出身。怎么就会达到“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的地步呢？纵观全书，像薛宝琴、林黛玉等这些模样性情都不错的贵族女子，可以从她们当中选择为贾蓉婚配，为什么最后与贾蓉结婚的偏偏是秦可卿呢？太奇怪了。

　　以上种种怪像，让人不由得猜想秦可卿的真实出身，不仅不寒微，反而是很高贵的。翻阅现存于世的脂砚斋批语说：“可卿梦阿凤，盖作者大有深意有焉，可惜生不逢时，奈何奈何！”。这条批语，或许是秦可卿的悲剧结局做了一个最好的诠释，为秦可卿的身后事下了一个最苍凉的注脚。即秦可卿的出身不但不低微，其实是很高贵的，甚至类似于“老千岁”那般尊贵。